运河史话

元通.惠河下游河道

2015-06-04 16:12:4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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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人对元代金口新河的中下游河道走向有不同看法,对另一条运河——通惠河下游河道的走向也有分岐。但不管怎样争论,它们都经流通州而无可争议。那么,元代通惠河下游走向应该是怎样的呢?

至元二-年(1283),元世祖令上海总管罗璧等用60艘平底船海运46050石粮米到达直沽(今天津市),然后经白河运至通州,再由坝河转运达大都。次年海运290500石。到了二十六年(1289),海运增到935000石。次年又猛增到1595000石。如此巨量的粮米只靠坝河由通州向大都驳运是杯水车薪,不能胜任。因而只能辅以车运,分担转运重任。然而“通州至大都陆运官粮岁若干万石,方秋霖雨,驴畜死者不可胜计,至是皆罢,”①海运抵达通州的江淮粮米不能及时由水陆转运到大都,其中大部分漕粮储存在通州城外沿河一线,大都内官民翘首以盼。

二十八年(1291),都水监郭守敬奉旨兴修水利。这位脱颖而出的伟大的科学家、水利专家,经过认真详细的考察和深入缜密的探究,提出了一个“疏凿通州至大都河”的精确方案:上自昌平县白浮村凿石渠引神山泉,西折南转,截取双塔、榆河上源水,集纳一亩、玉泉等西山诸泉,入储翁山泊(今颐和园昆明湖),复导出,自大都西水关入城,再汇人积水潭,继而出潭东折南转,出南垣东门——文明门(今崇文门附近)南水关,人金代所开的金口

河(闸河)东流,过今朝阳区杨闸村后,出金时闸河,转而东南开新河,凿经今通州区内火车西站、科印厂、农印厂、农机修造厂、梨园镇西总屯、孙王场、车里坟、洼子、高楼金诸村,至今张家湾镇土桥村中,过石桥南转,到皇木厂村南东转入白河(北运河故道),即《元史•河渠志》所载的“东至通州高丽庄入白河”。根据地势高低情况,建闸节水,距离闸的上游约有l里处,河上再修斗门,用以过舟止水,即现在长江葛州坝,三峡工程中使用的船闸法。船队人闸而闭,继启斗门,水流下,飘升船队过斗门;闭斗门,启二道闸,水流下,飘升船队过二道闸……如此梯航过闸,驳运漕粮。设计总长为164里104步,上游堵塞清水口12处,坝闸11处共20座。忽必烈对此方案非常满意,高兴地批示郭守敬:“当速行之。”②郭守敬得旨,在二十九年(1291)春,开始主持调人备料,便在八月二十九日动工开挖。忽必烈“命丞相以下皆亲操畚(簸箕,实际是后世播种时用来撒粪的有梁箕子)锸(挖土用的锻铁铁锨,锨头刃齐而身方平)”③,参加开河劳动,用来倡导和带动各军政衙署官吏差役,一齐加入修河行列,并全部听从郭守敬指导和传授。次年秋初告竣。共有19129名军士、542名工匠,319名水手和172名囚徒奴仆参加此次修河工程,总计用工285万个,耗费152万锭钞,粮米38700石,木材163800章(大木材),铜铁20万斤,石料、石灰、桐油等多种建闸材料不可胜计。自此,漕运粮储,南来诸物,商贾舟楫,皆由通惠河直达海子登岸。④忽必烈自上都(开平)回大都,见大都积水潭(此河终点码头处)上“舳舻蔽水”,“公私两便”,⑤一片繁忙景象,喜笑颜开,于是赐称此河为“通惠”。

由于具体施工操作时与设计稍有出入,通惠河上建造的节水闸一共11处24座,闸与斗门(即上下闸)之间的距离由原设计的1里而出现不等情形,甚至有距3至5里的状况。

因为今通州域内通惠河开凿时沿岸村庄稀疏,史书对当时白河在通州域内的走向也语焉不详,给今人研究郭守敬所主修的这条河下游段落带来了不少困难,所以产生了不同的认识意见。一些人以为元代通惠河过通州城后,东南转至今张家湾村,复折东行至李二寺(里二泗)村人白河。因此对通州域内河上所设4座闸的位置也就发生了岐议,特别是河门闸(广利下闸),认定在“李二寺”附近。对此,应该真正踏察通州内此河河道,根据史料上不完全的记载,结合实际去研究探讨历史实况。

通过实地勘察和走访,实际上,元代郭守敬勘测、设计后而修成的通惠河,在通州内确实走了一条科学可行的路线,即上述中已经提出的西火车站——土桥——皇木厂入白河的捷径。

在西火车站候车厅(面东)前曾有一长条形水塘,西北——东南走向,塘下端有用古代长方石料砌成的小桥洞,长着很多芦苇和蒲草,许多人在这里捕鱼,1996年前后,此塘被拆房渣土填平。这长条形古老水塘就是元代通惠河的遗迹,而通州上闸约在此处附近。在梨园镇孙王场村南有长方形古坑,走向与前塘同,2001年秋在坑底施工中曾发现一艘长10余米的古代沉船残体,船板糟烂,锔钉锈朽,这艘就是元代通惠河驳运漕粮或运载杂货的沉船。车里坟村西北的村间公路上,1982年时在路边还零放着不少古代长方石料,有的还带有嵌铁锭的燕尾形凹眼,后来重修这条路时不知将这些石料清理到哪里去了,可以推断在此附近应该有元代通惠河上的通州下闸。在洼子村南、东小马庄北,自西向东有一条老河影,向东南直到张家湾镇土桥村中的石桥,长约3公里,宽窄相间,宽则100余米,窄则50余米。访问沿岸几个村子的老人,都异口同声说他们小时候那里是一条河,旱时无水为洼地,雨时便成河,至今如此,南方人承包此处种植喜水的茭白或莲藕。1975年春,梨同公社(今梨园镇)组织万人平整此条河影的“大会战”劳动,通县(今通州区)各部门机关下部职工都参加了这次大型义务劳动。因属老河道,两岸多黄沙土,劳动时人多又集中,铲土装车急走,尘土飞扬,场面壮观,许多人都戏谈这场平地会战劳动是“大战金沙滩”。即使如此,这条古代河流的遗迹依然横卧在梨园镇的土地上,在向今人讲演着通惠河开凿和运输的光辉历史。

在士桥村中,有条老河道,在河道上架着一座明代的独券石桥,桥南北向,表明桥下河道是东两向,而这条老河道正与上述河道相接,无疑,通惠河是白西而来,这桥就是无言的证人。面壁十年,将《元史》或元代史料翻阅烂了,也不如到实地来走一走,看一看。瞧一瞧这占朴典雅的小石桥,就会明白元代通惠河在通州的路线。有人研究说元代通惠河足穿过通州城东南南溪闸(也称南浦闸)南流,沿今玉带河路线到张家湾,而这条玉带河是在土桥村东流过,与石桥无涉。电有人可能站起来大声疾呼:本来这座南北向的小石桥就与通惠河无任何关系,桥自有桥向,河自有河向,不能因为桥向否定通惠河的路线,也许西来一条小河在村东汇人通惠河,为便于行走,在河上建一座石桥。这倒也有可能,但石桥不是孤证,在石桥之西约100米处,还曾存在一座石砌水闸,闸亦南北向,横在西来的古河道上。现在这座石闸的上部分石料已经被拆走不少,但闸址尚在,闸基尚在。此闸应是元代通惠上的广利上闸。闸东在运河北端码头去通州、去北京的大道上,建石桥以便通行,因桥与闸近,故以闸名称广利桥。桥两侧是入京土道,每雨雪时,大车过桥经常将桥端碾砸成坑,便常用土垫,车带泥土将石桥桥面覆掩,不见石桥面日,当地人笑称此桥为土桥(此为一说)。车水马龙,络绎不绝,山南海北人都有,名传四方。天长日久,即以土桥名村。这相距不远的石桥和石闸,双舣住阐述着元代通惠河在通州城以南穿行的路径。

元代通惠河自西行到土桥村后,南转流到“高丽庄入白河”处,就是今张家湾城东、皂木厂村南,也就是通惠河人白河的河口。当时,元廷利用外白河自今西集镇和合站(合河站)村至通州城北这一段河道漕运,然后由温榆河、坝河,将漕粮运抵大都,而“高丽庄”东的内白河还没有被用以运粮,河畔未有形成可以称村的聚落,因此史书中只称到高丽庄人白河。从通惠河河口到高丽汀庄(今大高力庄)的直接距离(当时其间无村庄)约有2.5公

里,而距离一些研究者所言‘通惠河口的“李二寺”(今里二泗)村则约6公里,其间电没村庄。据此,《元史》中所述通惠河“东到高丽庄入白河”的提法毫厘不爽。这就如现在给某个桥梁.车站等建筑物、设施命名,都是根据这个建筑物、设施距离附近最近村、巷起名的道理一样。

在皇木厂的村南、村北,现在都保留着古运河(白河)河道的遗迹,通惠河于此入白河,一目了然。在今张家湾城以北不远的梨园镇小街村附近,1982年夏曾出土了一合唐贞元年间的《孙如玉墓志铭》,铭文中叙述墓地“东有潞河通海”,“南有朱雀林兼临河古戍”⑥。所引第一句直接谈到潞河(元代白河),第二句中的“河”指的也是潞河,因为北齐土长城,从西北修到今张家湾处与潞河相会,所以设置了“临河古戍”。这表明在唐代潞河就流经今张家湾处。在辽代,萧太后运粮河就在今张家湾东人潞河,仍表明此时潞河仍流经今张家湾。张家湾是因“张碹督海运于此而名”⑦张碹是元代负责海远的万户,是他督率海船运输漕粮到达这里,才在中国历史上出现了举世闻名的张家湾。近两年在皇木厂村南和张家湾城内掘土中,都在大面积距地面3米深处的沙中出土了不计其数的元代龙泉、河南鹤壁、江西景德镇出产的瓷器残片。这更表明了元代在这里确实设立过运河码头,不然就不会存在这种令人信服的场景。元代通惠河河口在“高丽庄”(今张家湾),而不在“李二寺”(里二泗),则是千真万确的了。

如此说来,通惠河上最后一道水闸——广利下闸(亦称河门闸)定然在张家湾城东近旁了。但是为什么今天一点遗迹也不见了呢?这里有一个必然的原因,那就是抢修张家湾城。明大学士徐阶所撰《张家湾城记》中,描述了这样一段史实:为了保卫北京,保护京师动脉一一大运河,防备蒙古族谙达部入侵通州,断绝供给北京漕粮及万物的运输河道,在明嘉靖四十三年二月二十二日,(1564年3月4日),抢修大运河北端码头边的张家湾城。因为建城资金及用料没有提前准备,全部是紧急凑集。“财取诸官之赎及士民之助者,木取诸营建之余,砖取诸内官厂之积,石取诸道路桥梁之废且圮者,夫取诸通州之卫卒及商若民之饶于资者”,“越三月遂以告成”。⑧周905丈,厚1.1丈,高2.1丈,内外层都砌砖。南以萧太后运粮河、东以大运河和通惠河为护城河,西、北挖水濠护城。建4座城门楼和l座便门及3处水关。这样一座不小的城池,在无任何准备的情况下,3个月就竣工了,可见当时形势危急和任务紧迫的程度了。因为通惠河上的河门闸,距设计的城垣最近,而且已经废弃不用了(通惠河口早已改在通州城北门外),所以拆除这座废闸的旧石料去砌筑张家湾城城基,必然是首当其冲。据当地老人讲,1958年以后拆这座城墙时,曾发现墙基石边上有规规矩矩的三角形小坑,这类石料可以断定是水闸的遗物了。

有人说通惠河的河口在“李二寺”村,河门闸即广利下闸应在“李二寺”村附近,还具体指出就在今里二泗村西(实际上是烧酒巷村西)的凉水河北岸发现了当年建闸的灰夯土。不错,那里是有不少夯土块,但那是凉水河(昔日的港沟河),大运河故道还在此河北面约200米处。里二泗村西北角的佑民观,其面北临河,在庙前的木制pq柱三楼的巨大牌楼上,挂有清初一块写有“保障漕河”4字的大匾,可知当年大运河是在里二泗村北。在这条河的西延长线上,曾于1969年修筑大型军事设施时,从军事设施的环河中挖出了一艘古代沉船,此处距有人看到的河边夯土地方则更远。这充分表明那些夯土不是通惠河上建河门闸的基础遗物,而是后代为了保证运河水量,不使上游运河水自港沟河泄流,在港沟河上建一处滚水坝所遗下的痕记。发现灰土夯块的河段,在1954年扩修凉水河时,将横在河中的废坝遗址除掉,以防阻水,根本就没有在废坝处发现一块石料。因此断定,这里没有设过通惠河上的河门闸,元代通惠河不到这里。

注释:

①②③④⑤《通惠河志•附录…通惠河》

⑥《唐贞元孙如玉墓志铭》

⑦《读史方舆纪要•直隶二•通州》

⑧《通州志•艺文•张家湾城记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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