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河史话

萧太后运粮河

2015-06-04 16:10: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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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太后河在正史中没有记载,何时开挖,首尾在什么地方,都不明确。只是在明清某些笔记内有所述及,但也不清晰。然而这条历史上有名的运河,与燕京蓟城有密切关系的运河,却实实在在地存在于北京的地面上,这就需要今天的专家学者根据历史资料与实地调查去研究,得出一个比较清楚的结论。

历史告诉今天,在后唐清泰三年(936),河东节度使石敬瑭叛朝,投靠契丹,割让燕云十六州换取皇帝位,于同年十一月,当上儿皇帝,建国后晋,改元天福。三年(938),后晋将十六州拱手交给契丹。契丹唾手得到了这垂涎欲滴的大片中原国土,即刻立幽州为陪都-南京,采取“一国两制”的战略,“以国制治契丹,以汉制待汉人①。在南京没有宰相府、南京留守司、三使司、转运使、南京兵马都总管府、南京都虞侯司、南京警巡院、南京处置使、南京太学等等众多国家级部门和地方各级机构,驻守南京都元帅府、南京马步兵都指挥使司等中央及地方各军事指挥机关,既要巩固住这块以汉族居住的封建制度为体制的新领土,保住契丹国新辟南疆,又要以此地为南下伐宋的前沿阵地,震慑宋朝,还要建设经营陪都蓟城。所以在辽宋双方几经征战之后,势均力敌而农业蒙受重大损失,南京地区不能满足大批官僚机构与大批军队的供应,因此必须自契丹旧有国土的辽东地区向南京输送粮食和各种物资。同时,在统和二十二年(1004)

双方签订“澶渊之盟”后,辽南京地区处于和平发展时期,需要休养生息,同宋朝进行友好商贸经济往来,更需要便利的交通运输条件,这就为辽朝在南京地区开修运河提出了历史任务和创造了极好机遇。

据实地踏察和史料分析,辽朝在“澶渊之盟”后开修萧太后运粮河有着优越的自然条件。首先是水源丰富,上源既有发源于西山诸泉与海淀平地泉水的高梁河南支,流经今积水潭、北海、中南海之后,东南流至今崇文区龙潭湖,被萧太后河截作水源;又有南京蓟城西北的洗马沟(今永定河一支),流经今海淀区玉渊潭而南转,人南京城护城河,成为萧太后河的正源。明代刊行的《帝京景物略》载“白云观”西南五六里,为萧太后运粮河②。考察与史料对证,知道上书中提到的萧太后运粮河就是今天丰台区的莲花河,也就是明时的洗马沟。

其次是萧太后河由它的终点码头(今宣武区大、小川淀胡同及平渊里一带)起,东至今通州区张家湾镇入潞水,这近百里河段间,湖淀众多。经实地考察得知,首先是今宣武区内的陶然亭湖,接着是今崇文区内的龙潭湖,继而东南行至今朝阳区老君堂、马家湾、大鲁店、今通州区的胡家垡(古代为胡家筏)、台湖、田府、大高力庄等诸村,附近都有大片洼地,这些大面积的洼地当初都是广阔的湖沼。就在这条河人潞水的张家湾村西,当年就是较大的泊淀,至今尚遗有水塘,元、明、清以来,这里一直用作大运河北端的客船码头。当初勘测、设计、挑挖萧太后运粮河的工程技术人员,经过深入细致的勘察,发挥了聪明才智,充分地利用了众多湖淀,既减省了开河的工程最,又科学地调动了湖泊的蓄水、节制作用,使旱时有水行船,雨时能吞水保岸,加之人工所开之处土质坚致,所以千年来此河未曾改道。因此当地百姓历代相传,称此河为“铜帮铁底运粮河”。

再者,萧太后运粮河河口至渤海海岸问的运道通畅,也是不可忽视的重要条件。此河河口在今张家湾,下接潞水故道笥沟(今港沟河),秦、汉曾用以漕运济边,向东南行穿今通州区中南部,从漷县镇前元化村东入今天津市武清区于里老村东折偏北行,又人今河北省香河县,接青龙湾河(古称大龙湾、小龙湾),再“经宝坻县入七里海,相传辽时海运故道”③。在三岔口处,鲍邱水(今潮白河)自北来会。最后经河北省宁河县的北潭人海,称白龙岗河,转运辽东海漕粮物,供给南京。正因如此,取“白龙港”河尾字和“笥沟”尾字,将潞水故道——笥沟称为港沟河。

由于具备了上述的有利时机和有利因素,这条陪都——南京城郊的运粮河才得以开凿成功。然而还有一个不能低估的条件,那就是萧太后这个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女政治家、军事家的高瞻远瞩,英明决断。

萧太后名萧绰,小名燕燕,是南京留守(陪都南京最高长官)

萧思温的女儿。她聪颖好学,熟练掌握汉文与契丹文字。稍长就好读《贞观事要》(唐太宗时治国安邦的要事和策略),对于李世民和唐明皇李隆基的《实录》更勤奋伏案习读。辽景宗纳之为后,称承大皇后。景宗自幼有病,“以女主临朝,国事一决乎其手”④,亲手“以契丹字译白居易《讽谏集》”,召集本族官员学习⑤。景宗死时,她年方三十,辅导12岁的长子耶律隆绪做皇帝,“临朝称制凡二十七载”⑥。政治上,她举贤才,察贪酷,禁奢靡,纲纪修明,朝野清肃;经济上,她劝课农桑,轻徭薄赋,抚民赈灾;军事上,她“亲御戎车,指麾(huī)三军,赏罚信明,将士用命”⑦,两服党项,东结高丽,两翼边境平安无事后,便锋指中原。就在她52岁那年,“颇有厌兵意”之时,又老谋深算,以攻为守,率兵南讨,给宋朝以极大压力,迫宋与辽签定友好之盟,不敢再问幽燕,使南京地区得以和甲安宁。在统和二十七年(1009)她57岁的时候,归政于辽圣宗,随后而病殁。据此可以断定,萧太后运粮河的开凿时间当在统和二十二年(1004)辽宋和好之后到二十七年萧太后病亡之前这几年之间,究竟确凿时间为哪一年或哪两年,则兀由而知了。

今天有人认为,萧太后运粮河是辽太平间开修的,这没有明白的记载。有人以为是太平九年(1029)开修,理据是《辽史•食货志》中的一句话:“燕地饥,户部副使王嘉请造船募习海漕者,移辽东粟饷燕。”⑧其实,此事并没有施行。即使实行了,也不能表明萧太后河就是此时修的。因为从建言中只谈到造海船和招募熟悉海运的水手,没有谈及开河和造河船的事,这就毫无疑问地证明,运粮河和河船已经具备,故在建议中未提。

萧太后运粮河的开挖,促进了辽宋间的商业往来和发展,推动了南京手工业、商业的迅速腾起,所以在开泰三年(1014)三月增设了南京转运使,加强管理运输事业,以适应经济繁荣的形势。太平五年( 1025),辽圣宗身穿便服巡视南京城内,见“六街灯火如昼,士庶嬉游”⑨,可知盛况空前。1982年4月今通州区西集镇金各庄、1988年宋庄镇西赵村南口、1990年春马驹桥镇大葛庄北等临河地方,都在施工中发现了北宋时期的大量铜币窖藏,见证了当时双方贸易的繁盛景象。此河沿用到金代,“芦台卤地置盐场”,“历辽室,迨(dài)及本朝二百年间,绵绵不绝”⑩。另外,此河还使两岸农业丰收,改善水路交通,稳定南京社会形势,为南京蓟城由北方重镇向首都地位过渡奠定了坚实基础。

注释:

①《辽史•百官志》

②《帝京景物略》

③《天府广记•漕渠》

④《契丹国志•卷六》

⑤⑥《契丹困志•卷七》

⑦《辽史•后妃传》

⑧《辽史•食货志》

⑨《辽史•圣宗本纪》

⑩《通州志•艺文志•宝坻县记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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